电视剧《重器》大结局落下来的时候,心里堵得慌。政法五子各走各路,有人笑得灿烂,有人哭都找不到地方。
陆则铭带着女儿的照片到处晃悠,钱包夹层塞着那张小脸,同事笑话他他也不恼,一句"我乐意"把所有人怼了回去。丁蕊给他生了个闺女,这个曾经最不靠谱的男人,最后活成了五个人里最让人羡慕的那一个。
张丽慧身边有了郑建民,两个人坐在那里不用多说一句话,一个眼神就能接住对方的情绪。郑建民愿意为她兜底,她往前冲的时候他知道该在哪儿等着接住她。这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姑娘,终于不用一个人扛了。
可陈一众的天塌了。他跟夏英杰绕了那么多年,好不容易把话说开了,还没来得及见家长,人就没了。陈一众走在路上看到一个像她的背影,脱口喊出那个名字,对方回过头来是田玫,他愣在那里好几秒才回过神来。那个瞬间比葬礼还让人难受,葬礼是告别,那个瞬间是他根本没接受她已经走了这件事。
夏英杰的死不是没有征兆。之前下班就被人别过车,撞进医院躺了好几天,那时候就应该警觉了。可她没当回事。
出事的那个晚上她刚跟余高远大吵一架,出门的时候心神不宁,后面有人跟着她走了好长一段路,她一次都没回头。一个搞了半辈子法律的人,连最基本的警惕心都丢了,这能怪谁?
可说到底,夏英杰最让人揪心的地方不是她的死,是她活着的那些年,一厢情愿害了多少人。
尹平那个案子,谁想起来不叹气?一个智力有障碍的青年,被铁链锁在柴房里,夏英杰看他可怜,半夜偷偷把锁卸了。第二天尹平身中十几刀死在水渠里。
夏英杰觉得自己在做善事,可尹平奶奶接受不了孙子惨死,上吊也跟着走了。
两条命,换了夏英杰一个"我觉得他可怜"。她有没有想过,她只能解开铁链,解不开尹平身上那个困了他一辈子的局?她有没有能力把这个人安顿到安全的地方去?没有。她凭着一股意气把事情做到一半,剩下的烂摊子让命运去收拾。这种做事方式,不是善良,是任性。
夏英杰跟余高远之间也是这样。余高远这辈子唯一能说心里话的人就是夏英杰,他对她的感情从来没掺过假。胡旭东那个案子,余高远顶着压力判了死缓,没有直接判死刑,就是在给真相留余地。
余高远心里也怀疑胡旭东冤枉,可法庭上不讲感觉,讲证据。那些卷宗摆在那里,他是审判长,他不能凭感觉翻案。夏英杰不理解,她认定余高远没有量力而行,觉得他在和稀泥。她把自己的想法强塞给他,不管那个位置上的压力有多大。
余高远默默替她收拾了多少烂摊子,有多少次帮她撇清责任,她都看不见。在她的世界里,对就是对,错就是错,中间没有缓冲地带。这种黑白分明的性格放在理论上很漂亮,放在现实里,不仅伤别人,更伤自己。
方好好最后回来了。她带着女儿坐在钢琴前面,母女两个手指在琴键上跳动,余高远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没出声。那一幕太温柔了,温柔到让人忘记之前这个家散了多久。
方好好抛下女儿去北京工作,说想透一口气,可女儿留在家里提前过了好久的单亲生活。余高远没拦她,连一句重话都没说。
方好好在外面差点被人利用,那个同学的公司有问题,余高远私下拜托陆则铭去查,查完了也没拿出来当筹码,只是确保方好好别被骗。这些事方好好后来才知道。她终于承认,余高远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,不是靠她爸的关系,是他自己一场一场硬仗打出来的。
方雷鸣葬礼上那本日记骂他是白眼狼,全家福里没有他的位置,这些事情方好好心里清楚。可她还是回来了。女儿需要爸爸,她也需要那个无论她跑多远都会在原地等她的人。
余高远这一路走得有多难,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。从底层爬上来的,身上永远带着那股被区别对待的滋味。工作里被人看轻,被人拿有色眼镜打量,他学会了抽烟,学会了把棱角收起来装进公文包里。
可有一点他没变过,想去北京,想在更大的平台上做点事情。那个野心从年轻时候烧到现在,哪怕被磨得只剩一簇小火苗,也没彻底熄灭过。可惜到了最后,他还是留在原来的位置上。
千里马常有,伯乐不常有,这句话落在余高远身上,真是应得结结实实。他不是没有能力,是没有那个把他推到风口上的人。方好好回来了,家完整了,可他心里那个去北京的梦,大概要带到下一季去实现了。
回头看政法五子的终点,陆则铭抱着女儿傻笑,张丽慧有郑建民挡风遮雨,余高远等回了方好好,唯独陈一众和夏英杰那盏灯灭了。
夏英杰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,她以为自己在伸张正义,可正义从来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。尹平的死、尹平奶奶的死、余高远被她一次次误解,这些账没有人在法庭上算,可在观众的心里一笔一笔都记得。陈一众余生都要背着她留下的那半句话过日子,那比任何一种惩罚都漫长。
导演沈严说还有第二部,编剧赵冬苓确认故事还会继续。希望余高远能去成北京,希望陈一众能慢慢走出来,希望那些没说完的话、没还完的债、没补上的遗憾,都能在后面的故事里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。第一季落下来的幕布,掀开之后还是那张棋盘,棋子们还没下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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